多澄聚 ｒ新闻期待Ｊ ｉ 即刻的新闻期待： 网络时代的新话题 口陈力丹曹小杰 陈力丹 作为一种生存背景，人们已经不可能脱离传媒而生存，以至于人们不再觉得它是重要的 了，如麦克卢汉所言，“就像鱼对水浑然不觉”。人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期待着定期从新闻媒介 获知某个信息，因为随时都可以从那里获知。同时，新闻期待以一种“随时期待”的新方式产 生，经常上网的人都有这种感觉，总是期待在上网的所有时间和空间里，期待着跳出或链接 到更加新鲜刺激的新闻。 信息时代，我们一定程度生活在传媒建构的世 几乎同步发生，传播的手段越来越先进，过去我们所 界中，这种环境控制着我们的生活状态，例如公众 说的“抢新闻”现象，现在正面临消亡。新的竞争局面 对新闻信息的依赖，便是一种无形的控制。某个新 不是“抢新闻”，而是谁能对新闻的阐释更接近科学、 闻节目几点几分开始，昨天我看了，可能今天、明 更合理，这成为传媒竞争的一个越来越重要的方面。 天，甚至更长的时间内，会按时坐下来看；报纸某个 新闻传播“时效”经历了四个发展阶段，即“定 版面有较好的新闻评论，几次感觉对胃口，便会日 时”（通常对于日报来说是２４小时周期）一“即时” 复一日地每天在相对固定时间等着送上门的报纸。 （第一时间报道）一“实时”（对事实的同步报道）一 这便是公众新闻期待意识的典型表现。电视台 “全时”（随时报道）。①而公众新闻期待意识的形成 春晚虽然是娱乐节目，也造成了每年一次的观众对 和变化，与新闻信息发布的定时机制密切相关。新 节目的期待。这是一种以由于大众传媒连续性出版 闻传媒强调其产品的定期发布，不但能提升受众对 和播出造成的传播现象、一种由传媒建构的想象。 时间的预期评估，也能增加新闻传媒组织、受众、消 新闻传播的职业化和传播技术的发展，促使新 息来源三者间的互动。传媒的新闻报道进入到即 闻播报的时间形态不断调试，适应并同时创造着多 时、实时甚或全时阶段，公众的新闻期待意识变得 样的公众对新闻的期待。 卡目只寸模糊、弱化。 新闻生产的特点及影响 某一类新闻节目的长期开设、呵 蟊将岛２０１定时播出，０－８ 会逐 渐培养观众的收视习惯，即定时与节目“约会”的行 现代新闻传播业因社会需要而诞生。这个行业 为。如人民广播电台每天晨间６：３０的“新闻与 一旦形成，反过来也会扩大社会需求，从而造就更 报纸摘要”、电视台中午１２时的“新闻３０分”、 多对这个行业依附的人群。新闻业是怎样造就人们 晚间１９时的“新闻联播”、夜间２２时的“晚间新闻 对其依附的，这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报道”，皆已成为许多观众起床、锻炼、吃饭、午休、 新闻传播业的工作特征，导致受众在不知不觉 睡觉的时间参照标准。日本传播学者藤竹晓亦曾提 中产生对传媒的依赖。下面我们将从时间与新闻叙 及日本相似现象。在日本，所谓“正时”，是指时钟长 事关系、新闻仪式传播论两个方面来进行探讨。 针指向１２的时候就进行新闻广播，这已经形成了 １．时间与新闻：通过建构公众的时间观念来建 所谓的“新闻习惯”。这表明，“正时”时刻至少在日 构公众的预期心理 本具有“新闻时问”的意义。② 谈到新闻特性问题时，大家会不约而同地将 相较于孤立、零散地将耳目置于某个特殊节目， “时效”视为最重要的特Ｉ生。过时新闻只有历史资料 电视节目编排对日常生活时间安排产生的影响更大 价值，不会有大量受众。现代信息社会，新闻和事实 也更隐蔽。塞瓦斯通（Ｒ．Ｓｉｌｖｅｒｓｔｏｎｅ）具体而微地分析 ；棱聚焦 厂新闻期待Ｊ …了家庭主妇收看肥皂剧的情况：“节目和时间表是一 媒支配着公众的时间。 一个片段，电视节目表与肥皂剧的连贯性是破碎的，但 它们自身的叙述性结构，共同为每一天的时间结构提 供了坐标”。他进一步谈到电视建构时间的能力：“电 视就是通过它的节目表、节目的体裁和叙述方式来实 现某种程度的依赖、安全与依附的能力。电视是一种 周期性的现象，它的节目安排遵循一定的消费规则。 肥皂剧、天气预报、新闻，可能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就 定意义上，传播的本质是一种文化仪式。传媒 不间断地呈现着各种新闻文本，供人们参与其中。譬 如报纸在传递信息的同时，也展示着权力和意识形 态的角逐与争斗，读者看报，一定意义是替代式地置 身于变幻不定的社会舞台上。这种戏剧化的参与，可 以看作一种日常性的仪式，就像格尔兹笔下巴厘岛 人的斗鸡。戏剧化、仪式般的新闻传播，有力地推动 把一年以小时、天数和星期结构起来了”。③ 新闻传媒强烈的时间观，建构起了公众的时间 观，这种时间观是是公众新闻期待意识的本质所在。 ２．社会戏剧：作为仪式的新闻传播 新闻报道一向要求以客观的方式叙述事实，但 其本文的模式，仍得运用叙事手法呈现事实，带 有一定的文学叙事色彩，需要有故事结构、情节变 化、主角角色、因果关系等等，得由记者加以安排。换 圈言之，“新闻即说故事９１０这种描述已被较多的研究者 与实务工作者接受。④ 同类型的新闻的报道模式，具有相对稳定的特 点，它们是对同一社会现象（例如中国的典型报道、会 议新闻）仪式化的报道，并且带有一定的社会戏剧特 点，一出接着一出，有时还会连续进行跟踪报道。类似 马克思引证海涅的诗句：“这是一个老故事，但永远是 新闻”。⑤这种运作方式本身，同样有助于保持公众对 其的持续关注，形成对某类事实再发生的期待。 新闻戏剧般的节奏感，还表现在新闻传媒提供 的“文化历（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ｃａｌｅｎｄａｒ）”上，如中国传媒惯常 在大年初二报道“回娘家”的习俗，元宵节出现有关 “花灯上市”的专题报道等。虽然这类新闻有多数源 自其他社会机构的运作，但新闻传媒定期、定量报道 这些社会仪式，提醒公众参与周期性的传统活动，已 成为塑造（或贩卖）文化产品的重要社会机制，而与 “文化历”有关的事件，也演变为例行新闻报道的内 容，同样形成公众对新闻的周期性期待。 此外，媒介事件也是新闻传媒吸引公众的惯用 手段。所谓“媒介事件”，在这里是指大众传媒集中精 力（镜头）和一切传播设备播报的盛大的典礼和节 Ｈ，形成某种“电视的节日性收看，即是关于那些令 国人乃至世人屏息驻足的电视直播的历史事件”。⑥ 如大型体育赛事、逢五排十的节日庆典、科技突破行 为、连绵的自然灾害等。传媒日常生活时间参照标准 之转变，基本上就是以电视为核心的传媒透过节目 编排表、媒介事件对生活时间的改造结果；有的较为 明显，但大部分情形令人浑然不觉，不知不觉中，传 了公众形成关于新闻的期待意识。 作为共同体的受众 新闻期待意识，本质上是受众的一种社会心理 表现。我们从公众身份变化、新闻期待共同体的形成 两方面展开讨论。 １．原来的“大众受众”已经变成了“扩散受众” 传媒学者阿伯克若彼（Ｎ．Ａｂｅｒｃｒｏｍｂｉｅ）与朗哈斯 特（Ｂ．Ｌｏｎｇｈｕｒｓｔ）将大众传媒的受众研究划分为三个 发展时期：行为范式、纳编／抗拒范式、观展／表演范 式。⑦信息时代的受众，处于“观展／表演范式”。这两 位学者不只将传媒的受众视为社会建构的产物，更 重视受众在媒介消费行为中产生的再建构 （ｒｅ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ｅｄ）过程，看重受众的主体认同。 他们将受众做了如下分类： 直接受众 大众受众 扩散受众 沟通 直接 间接 融合 本地化／全球化 本地化 全球化 普遍的 庆典感 高度 中度 低度 公开／私人 公开 私人 公开与私人 距离感 高度 非常高 低度 注意力 高度 多变 曩三ｊ主意力 其中“直接受众”是指在传播现场的少数人；“大 众受众”则是传统媒体时代清晰而明确的受众；“扩散 受众”的出现，是信息时代当代媒介景象日趋复杂造 就的。媒介影像消费泛滥、Ｈ常生活媒介化，生活在其 中的人们，难以逃脱被媒体影像碰触的可能，于是就 像有的学者提出“意外受众”（ｔｈｅ ｅｍｅｒｇｅｎｔ ａｕｄｉｅｌｑｃｅ） 概念一样，阿伯克若彼和朗哈斯特认为，即便没有亲 身接触媒介讯息内容，但是经由与他人对话或由其他 媒介辗转流通，几乎当代社会的所有人终究会间接接 触主流传媒传递的信息和意象，如同没有看过电影 《蓝波》，却了解《蓝波》意指的形象。因此，他们泛称当 代社会的人们为“扩散受众”。媒介影像的大量渗透， 入侵日常生活，使得无人可以逃脱受众的位置，而人 人都直接或间接地成为大众传媒的受众。 当代的受众已经处于“观展／表演范式”的时 多棱聚熙ｒ新闻期待ｊ ｉ 代。按照传统观念将信息区分为报纸新闻、电影、电 视、广告或文字、影像或声音，已经不行了，整合传播 的发展使得这些类型间的界限开始彼此融蚀，转以 值判断的标准也发生歧义，因而传播者（任何人都可 是传播者）常常根据自己的兴趣和想象来判断什么 是新闻；而对在网上找寻和接受信息的受众（这时他 呈现出串联性质的媒体影像形式。例如前一时甚为 风行的“哈利・波特”或“魔戒”等系列作品，即是小 说、电影，也是电脑游戏。小说版、电影版、电影剧本 们不是全面意义的网民）而言，未知之事皆具有新闻 的价值。 于是我们看到网络上的一些以往没有的情形： 你可能通过超链接发现一个“很大的新闻”，如不看 版、电脑游戏版的“哈利・波特”已经彼此串联为巨大 的“哈利・波特”媒体影像。即便不接触报纸、电视，不 看小说、电影，不玩电动游戏，也难逃琳琅满目、满街 存在的“哈利・波特”商品。媒体影像成为新的区分媒 介产物的方式，媒介产品不再依报纸、电视或电影区 分，而是依照一个又一个的媒体影像彼此区分。因 此，“扩散受众”的身份，已经或即将成为当代城市人 必然的身份之一。 这种情形下，新闻期待意识的泛性化，新闻与非 新闻之间的界限也变得模糊了。这就是因为我们处 于“观展／表演范式”的时代，人们的社会身份中多 了“扩散受众”这样的身份元素。 ２．受众共同体形成较高级的新闻期待意识 报纸的读者不论是独自阅读或是集体阅读，都 知道自己阅读的同时，别人也在阅读，读的是自己的 时代框架里的人与事（不是遥远的古代）。因此，阅读 报纸的行为，基于具体的物理场景和时间概念，建立 了一种心态共同体（ｍｅｎｔａｌ ｃｏｍｍｕｎｉｔｙ）。 信息时代的重大事件的迅速传播，经过整合传 播而引起对人们对重大公共事物的关注——这种情 形已经发展到整个国家在同一时间内关注同一事 物，从国家的中心到边陲保持着同一种感情和同一 个博动，如２００８年汶川地震的悼念活动。从传播仪 式观看，传播的起源及其境界，并不是仅指信息的传 递，而是建构并维系着一个有秩序、有意义、能够用 来包容人类思想和行为的文化社群。 正是这种共同的、经由现代传播科技缔造的环 境，形成了人们一种较高层次上的新闻期待，使得公 众的新闻期待意识成为一种显在的社会现象。 新媒体技术对公众新闻期待意识的冲击 在新闻信息传播的四个时间发展阶段（定时、即 时、实时、全时）中，公众对新闻信息的期待意识在新 闻定时发布阶段比较常见。网络、手机媒体兴起后， 新闻传播实时、全时阶段到来，没有了时间的定时间 隔刊播，因而原有的受众新闻期待意识部分被消解。 然而，网络新闻出现一种新情况，其扁平化传播 的特征意味着文字背后的“历史感”被削弱，新闻价 时间，你以为它发生在近期。但仔细看看时间，才发 现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纸张的陈旧会直接 告诉人们，那是很早的事情；网络缺乏纸质媒体在时 间上的直接观感。但在网络上，哪怕你注意到了时 间，那也只是“某年某月某日”的符号，极为抽象，无 法证实其真伪。网络传播使得新闻的外延或内涵也 在发生着变化。 新的传播技术冲击了人们关于时间的观念，实 时、全时传播时代的到来，又使得新闻信息传播呈现 碎片化、去结构化，即刚才所谈到的公众对新闻的期 晒 待意识（原来意义上的）在逐渐淡漠，甚至消解。然而岛 作为一种生存背景，人们已经不可能脱离传媒而生 誊 存，以至于人们不再觉得它是重要了，如麦克卢汉 所言，“就像鱼对水浑然不觉”。人们不再像以前那样 期待着定期从新闻媒介获知某个信息，因为随时都 可以从那里获知。同时，新闻期待以一种“随时期待” 的新方式产生，经常上网的人都有这种感觉，总是期 待在上网的所有时间和空间里，期待着跳出或链接 一 到更加新鲜刺激的新闻。 即刻的新闻期待，这是网络时代的新的话题。 注释： ①参见彭兰《中国网络新闻的六大发展》，《杭州师范 学院学报（社会科学Ｐ＆）））２００４年第５期。 ②藤竹晓《电视社会学》第１５页，安徽文艺出版社 １９８７年版。 ③塞瓦斯通《电视与日常生活》第１０９页，江苏人民出 版社２００４年版。 ④见Ｂｅｒｋｏｗｉｔｚ，Ｄ．饵ｄ．）．（１９９７）．Ｓｏｃｉａｌ ｍｅａｎｉｎｇｓ ｏｆ ｎｅｗｓ：Ａ ｔｅｘｔ—ｒｅａｄｅｒ．Ｔｈｏｕｓａｎｄ Ｏａｋｓ，ＣＡ：Ｓａｇｅ． ⑤《马克思恩格斯全集》１２卷４５页，人民出版社１９６５ 年版。 ⑥戴扬、卡茨《媒介事件》第１页，北京广播学院出版 社２０００年版。 （￣）Ａｂｅｒｃｒｏｍｂｉｅ．Ｎ．＆Ｌｏｎｇｈｕ￣ｇ Ｂ．（１９９８）．Ａｕｄｉｅｎｃｅｓ： Ａ ｓｏｃｉ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ｔｈｅｏｒｙ ｏｆ ｐｅｒｆｏｒｍａｎｃｅ ａｎｄ ｉｍａｇｉｎａｔｉｏｎ． Ｌｏｎｄｏｎ：Ｓａｇｅ．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 责任编辑：胡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