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艺术如何成为大众文化

论艺术如何成为大众文化

文/程媛钰

摘 要：艺术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它的表现手法在不同的艺术家那里更是暗藏着层出不穷的创意。现代艺术引导着人们的审美趋势，带领人们进入了一个瞬息万变的世界；而后现代则是打破传统的界限，所有的风格都被解构，同时根据作者自身意愿融入思想，艺术由此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这为艺术的新发展开启了一盏明灯。艺术品原本只是供人欣赏的，随着社会的发展，艺术作品逐步演变成消费品，所有的变化都与这个社会密切相关。由此，艺术社会学的发展也日趋完善，这一切都是社会的产物。关键词：艺术；后现代；大众文化；社会变革

20世纪中叶，西方艺术史研究领域掀起了一场巨大浪潮，主要表现在研究对象由传统的文本转向艺术社会学。艺术社会史研究的前提是艺术并非作为个体存在，而是与一些社会因素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这些因素主要包括阶层、经济、宗教，等等。因此，社会的变革和艺术的变迁是并行不悖的，尽管并不是以一种直接的方式出现。“艺术社会史家努力想要发现那些在一个既定的个案中发生影响的因素，对于他们来说，一个社会对待艺术的态度总是事先决定了艺术家们工作的那个语境，其中最明显的就体现在生产者与受众之间的关系上。”[1]122“艺术社会学不仅是一种有效而实际的艺术史研究方法，更是一个开放的体系。”[1]12520世纪以后，日趋成熟的艺术社会史研究主要包括艺术的社会功能以及艺术家与其社会之间的关系。

代艺术的审美，是因为西方世界都市化进程的加快。“在工业化最发达的国家中，艺术被看成一种儿戏。”[3]

艺术的演变是艺术界的需要和社会变革、膜拜与消费、传统与创新等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由此改变了设计的意识形态和市场结构。艺术作品也同样受此影响，它可以反映现实社会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新的作品可能会与旧的艺术作品在文化上产生矛盾。艺术作为社会产物之一，必定要承担起调节形式与内容之间种种冲突的责任。

二、文化转向：大众文化时代的来临

大众艺术源于西方的一场文化思想运动，表现为主体意识的觉醒和反主流意识形态。这种文化现象与发达的市场经济、繁荣的工业文明以及大众的意识观念日趋成熟是分不开

一、艺术的演变及其关系

在人类历史的早期，人们的文化背景和价值观念基本是相似的，而自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以来，艺术史逐渐被分化成三种艺术形式，即精英艺术、通俗艺术和民间艺术。

这三种艺术形式，与资产阶级、中产阶级和无产阶级这三个主要社会阶层有着直接联系，不同的文化阶层产生了不同的艺术形式，伟大的社会精英必定造就辉煌的精英艺术。这些艺术形式是在历史发展进程中相继出现的，它们是历史的产物，并在历史中变迁。17世纪至18世纪，精英艺术、通俗艺术和民间艺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到了20世纪，借助现代传媒技术，通俗艺术进一步发展为大众艺术。“只追求被大多数欣赏者在当前所接受, 己几乎完全是为了娱乐, 它只受制于这样的信条，即生产者对什么才会导致轻松愉快的刺激的猜测。”[2]因此通俗艺术导致艺术走向庸俗化。与此同时，传统艺术和艺术家逐渐被孤立。怀特海认为，大众缺乏对现

的。吴世彩认为，“为适应资本主义的生产、生活方式，他们每个人都极力地提高自己的文化素质，从而在都市同地酿造着一种新的文化形态——大众文化。”[4]与此相对，大众艺术的商业性、可复制性以及世俗性正在一点点吞噬人们的创造力和个性，直至渐渐失去了批判意识。

随着现代经济的发展，经济全球化进程的加快，现代设计被要求具有适应全球市场的全球主义风格。自20世纪60年代以后，欧洲发达国家和中国沿海地区进入一个物质丰裕的社会，社会重心由生产转向消费，审美趣味由精英转向通俗，西方学者波德里亚称之为“消费社会”。而消费主义的兴起，使设计成为经济社会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现代主义设计之父威廉·莫里斯提出艺术应该服务于大众，但是，艺术品一开始多是作为审美对象出现的。在现代传媒的发展下，特别是影像媒体的普及，人们在电视上就能够获取信息。艺术与审美活动不再是少数精英的专利，传统的活动形式也得以拓展，成为大众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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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属，而是与社会和日常生活紧密结合在一起，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审美消费这一活动之中。由于获取信息的方式越来越多，在消费时代，人们可以见到各种新奇的事物，眼界得以提高，对实用性产品外观的美感有了更高的追求。大众在审美消费方面的考虑不仅包括个人品味和经济水平，还与个人所处的社会地位有一定的关联，这为市场消费提供了保障。

中世纪时，由于宗教统治着人们，所有的艺术形式都是服务于宗教的，“神圣而美好的艺术作品可以给观者带来愉悦和深刻的洞见。”[5]而由于时代的发展，艺术却渐渐由神圣走向世俗，成为大众文化的一部分。

大众艺术所包含的媚俗、暴力以及盲从性早已让人们感到厌倦，所有流行的媒介文化背后都暗藏共同的特征：复制、标准化和性。过去，艺术作品基于对其的批判或认同，通过消费的方式得以传播。正因如此，市场的功能仅局限于交易，交换价值并没有对商品自身造成影响，只是艺术创作需要遵循市场规律。消费文化所涵盖的，不仅仅是作品的传播流通，更重要的是作品的包装设计。当文化成为商品的时候，人们可以很容易地获取它，从而失去了其独有的韵味。在现代社会，所有的消费都被符号化了，以此来突显消费者的地位和品味，而不是单纯地想要符合审美要求。在物质化的今天，炫耀性消费悄然盛行。

三、后现代文化向大众文化转变

后现代话语流行于全世界，涵盖了多个学术领域，后现代转向已成为一种全球性现象。后现代话语最初产生于20世纪40年代的建筑学、诗歌等领域，表示有别于传统的个性化风格。到了20世纪60年代，表现为一种文化现象，之后又演变成哲学思想的一种。20世纪70年代以后，后现代一词被广泛运用到文化理论领域，表示反现代主义的那些艺术作品。在后现代话语中，现代主义被用来描述现代时期的艺术运动(如印象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前卫运动)，后现代主义被用来描述现代主义之后并与之对立的美学形式，体现在建筑、绘画、小说及电影等艺术形式当中。与现代主义艺术不同，后现代主义注重形式和风格的变换，在许多领域超出了先前艺术形式的局限。“艺术家们开始混合各种媒介手段，并把庸俗作品和大众文化融入到他们的美学创造中，艺术中雅俗的界限被摧毁了。”[6]

后现代主义文化，如利奥塔德所说，是一种精神，一套价值模式。它表现为：解构、去中心、非同一性、多元论等。它试图消解一切秩序感，以此来表明它自身的不稳定性。后现代大众文化是后现代文化的主体，也是后现代社会文化市场的主要产物，所以它必须具备作为商品的实用性，并以批

量生产的方式来迎合消费者的需要。人们可以将大众文化所属的商品进行消费，这种变化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随着大众文化、消费社会以及现代城市化过程的普及，一个新的社会结构正在生成。

“这是一种平面性的文化，它既不需要通过对现实境遇的揭示来唤起人们对自己的真实处境的觉悟，也不需要通过对某种乌托邦理想的期望来引发人们的实践热情，任何深度的出现不仅没有必要，而且往往有可能扩展文化品和消费者之间的距离，从而影响到它的商业价值。”[7]71因此，后现代大众文化实际上是反美学、反风格的文化，它为人们营造了一个虚幻的场景，利用观众无意识的欲望，为大众呈现出一个娱乐的幻象。在此，所有的现象都是浮于表面的，看不到本质，只看到了流行文化的转瞬即逝，找不到一丝历史性的踪迹和特定的美学风格。

19世纪开始，现代主义作为艺术中的新风尚应运而生，它意图表达新的艺术风格和新的意识形态。到了20世纪，现代主义把自己定义为高雅艺术，区别于大众的低俗艺术。艺术中的后现代转向意味着与资产阶级引导的精英主义、激进的现代主义等前卫运动的决裂。和现代主义类似，后现代主义唾弃对现实的模仿。然而，当激进的现代主义者排挤大众文化时，后现代主义反对精英主义，把高雅和低俗的文化形式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多元文化。后现代主义者旨在打破艺术和生活之间的界限，通过拼贴技术将传统融入艺术，借助信息时代的机械化大生产，消解艺术作品中的“灵晕”。创造性和真实性因此走向消亡，导致了“作者之死”和伟大艺术的终结。“当现代主义艺术家渴望创造里程碑式的著作，前卫运动艺术意欲对艺术和社会进行的时候，后现代主义者更多的是讽刺的和游戏的。他们回避天才、创造性甚至作者这样的概念。现代主义艺术作品如同生产丰富的意义和诠释的表达机器，后现代艺术所表达的更多的是表层取向、斥责深度和宏大的哲学或道德的图景。”[7]92

随着波普艺术的诞生，反传统的后现代转向，渐渐成为视觉艺术的重要标志，无处不见现代主义对传统、形式主义的否定。波普艺术说明艺术走向了商品化，艺术不再是高贵的圣物，而是人人可以购买到的商品，这已成为富裕的消费社会的寻常景象。通过技术复制，完美呈现出了做工精良的复制品，并将幻境再现，艺术从此将依附于新技术来表达存在。波普艺术家游离于现实和虚幻之间，将观者带到了一个神秘地带。因此，“艺术家不再是一个边缘者，也不再是一个疏离于社会和不墨守成规的人，不再是一个反对低俗文化的武士。相反，艺术家不过是当代商业、大众化和影像制造游戏中的一个演员而已。”[7]95艺术因此成了“在时尚和大众化驱动的商业文化中一种彻底的商业活动”[7]96。商品化导致艺术作品光

晕的消失和唯一性以及权威性的灭亡。沃霍尔彻底解构了现代主义关于作者、创造性、原真性和神圣性的概念，创造了一种基于复制的新艺术形式。

艺术世界反映了在商业化背景下，大众文化所开启的商品景观和媒介文化的新世界。艺术作品成为了流通于媒介文化的一种成分。在后现代转向的路上，新的社会结构、美学实践、科学和政治正在一步一步地建设，由此融入后现代的领域。后现代的转向在挑战着既定的规范，由于其自身的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在矛盾和冲突中可以碰撞出新的思维模式的火花。大众文化因此成为后现代社会的主要文化模式，通过对后现代大众文化的研究和批判，为大众提供更多关于审美的选择。

四、大众文化与社会变革

后现代主义在对待社会变革与大众文化的关系问题上，基本上是一种矛盾和虚无的态度。由于后现代批判主要是在社会文化范围中的内向自省，因此，在认识大众文化与社会变革的关系时充满了矛盾。后现代性“被具体化的影像已不再简单地是抽象资本的统治工具，它们超越资本，超越替代

物成为纯符号、无动力、超真实的王国。”

[8]110

后现代理论家“表明了一种愤世嫉俗的、冷嘲热讽的心态，对性的社会变革可能性呈现出多元的态度。”[8]362

法兰克福学派是一种典型的悲观主义。按照法兰克福学派的观点，大众文化是一种“肯定的文化”。这种文化丧失了否定的批判功能，忽略了与现实的差距，只是一味地对社会进行美化和包装。尽管法兰克福学派的思想家们主张社会变革和文化，但对大众及其文化却缺乏自信。在他们看来，大众仿佛是被现代资本主义社会操控的一群傀儡。

相反，本雅明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这篇文章中对法兰克福学派的绝对悲观作了一定的调整，对于资本主义发生性改革的可能性持乐观态度。他认为资本主义最终将会具备彻底废除资本主义的可能性。本雅明相信，文化的技术性复制方面所发生的各种变化正在改变文化在社会中的职能：“技术复制能把原作的摹本带到原作本身无法达到的境界。”[9]9复制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向本雅明称之为文化作品的氛围提出了挑战。某种程度上说，复制技术使被复制物从传统的领域内分离出来。通过大量的复制，众多的复制品替代了惟一的存在。当复制品去满足特定条件下的受众的要求时，被复制物在复制技术的刺激下获取了新的生命。这种做法对传统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而传统势必于人类社会发展相对立。最有说服力的手段就是电影，它可以带来的积极的社会意义，成为大众心目中的英雄，但它带来的消极影响也确实让人们难以想象。技术性复制改变了生产，被复制的艺术作品是为了复制而复制的。消费也发生了改变，从宗教仪式消费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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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美学仪式消费，如今的消费是建立在政治实践基础上的。

时至今日，文化逐渐演变成了大众文化，而消费没有变成大众消费。“艺术作品的机械复制性改变了大众对艺术的关系。最落后关系，例如毕加索，激变成了最进步的关系，例如卓别林。这里，进行行为的特征在于，在行为中进行观照和体验的快感与行家般的鉴赏态度有了直接的密切关联，它是某种重要性的社会标志。”[9]51消费的问题不仅仅是作家所要思考的问题，而是上升到了政治层面。本雅明肯定了机械复制带来的便利，认为机械复制让人们在思想上从宗教束缚走向了自由民主，从此文化内涵不再是独一无二的，而是可以批判和调动的。

五、结语

随着时代的发展，对艺术作品的解读也一直处于动态的变化当中，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社会的导向影响了人们的审美偏好。在这个消费时代，艺术也不再仅仅作为高雅艺术来欣赏和膜拜，而是作为一种刺激消费的手段出现，艺术品也因此成为可以消费的大众化产品。艺术的后现代转向将高雅与庸俗的二元对立打破，为艺术的多元化研究开辟了新的篇章。在这个被大众文化熏陶的时代，如何运用后现代主义的思想去解决大众文化和社会变革之间的矛盾，是我们每一个学者都要思考的问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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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威尔逊.商业社会中的高雅文化和通俗文化[J].周宪，译.国外社会科学，1990（8）：3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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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凯尔纳，贝斯特.后现代理论 批判性的质疑[M].张志斌，译.北京：编译出版社，2011：11.

[7]姜华.大众文化理论的后现代转向[D].哈尔滨：黑龙江大学，2004.

[8]贝斯特，科尔纳.后现代转向[M]陈刚，等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

[9]本雅明.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M].王才勇，译.北京：中国城市出版社，2001.

作者简介：程媛钰，武汉纺织大学传媒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

艺术学理论。

实习编辑：邹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