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 《盐铁论》提前《汉语大词典》迟后书证七例 。朱成华 （渭南师范学院中文系，陕西渭南７１４０００） 【摘要】大型历史语言辞书编纂在引用书证时必须考虑某词语或其中一个义项的最早书证，以便能从源 头去探求词义演变过程。《汉语大词典》是我国迄今为止收词量最大、权威性最强的历史性汉语语文词典，它以 “古今兼收，源流并重”为编撰方针，“着重从语词的历史演变过程中加以全面阐述”，但在引用书证尤其是首见 书证时有不足之处，即出现很多书证迟后问题。今就研究西汉《盐铁论》过程中发现的更早书证七例商讨如下， 以期供辞书修订作参考。 【关键词】《盐铁论》；《汉语大词典》；书证；迟后 辞书的书证不仅说明词义及用法，还可证明义项的客观存 在及源流。因而对于我国迄今为止收词量最大、权威性最强的 遇旱饥，辄再出稻子数千斛，助州县赈贷。’清・刘大樾《张复斋 传》：‘值岁歉，先生请谷得七千余石，多方赈贷，全活甚众。”’［ｚｌｚｌｏ 按：《盐铁论・授时》：“故春亲耕以劝农，赈贷以赡不足，通 溶水，出轻系，使民务时也。”【 马《简注》：“赈，赈济。贷，借 历史性汉语语文词典——《汉语大词典》（以下简称《大词典》） 来说，丰富、准确、恰当的书证是非常必要的，但“例证不是越多 越好，应当具备以下特点：一、尽可能有始见书的例证，即例证 贷。”［４１ｚｎ白《译注》译“＇赈贷以赡不足”为“赈济借贷以便补助穷 困”。【 可见，《盐》文中“赈贷”与《大词典》中“赈贷”同，只是 《大词典》首引东汉・班固《汉书・王莽传下》文为书证，书证稍迟 后，而以《盐铁论》文作书证则可将其提前至西汉。 蒙恩 时代要早，最好是第一次出现的例句。二、例证要与文义吻合， 具有典型性。三、例证要注意不同历史时期的阶段性和文体类 型的多样性。要完全符合这些要求是不容易的，但尽可能地将 例证的时代提早，则是应当做到的。”ｉ１／ｚ＇９ 在研究根据汉昭帝时所开盐铁会议记录整理而成、且鲜活 地保存当时口语材料的西汉《盐铁论》过程中，发现该书出现大 量新词语，而《大词典》对此给予了很大的关注。但只要比勘二 者，就可得出《大词典》存有书证迟后情况，今就所检得七例胪 列于下，以供《大词典》修订参考。 黜恶 《大词典》（第９卷）：“【蒙恩】受恩惠。《后汉书・光武帝纪 上》：‘平定天下，海内蒙恩。’唐・韩愈《举张正甫自代状》：‘右臣 蒙恩除尚书兵部侍郎。’《水浒传》第二十回：‘小弟便是晁保正 庄上曾拜识尊颜，蒙恩救了性命的赤发鬼刘唐便是。”’ｆ４ 按：《盐铁论・授时》：“蒙恩被泽，而至今犹以贫困，其难与 适道若是夫！”１３｝４２３马《简注》：“蒙恩被泽，承受恩泽。”［４１￣ｉ白《译 注》译“蒙恩被泽”为“百姓蒙受恩泽”。［５１７６可知，《盐》文中“蒙 恩”与《大词典》中“蒙恩”同，只是《大词典》首引南朝宋・范哗 《大词典》（第１２卷）：“【黜恶】贬斥。唐・陆贽《优恤畿 内百姓并除十县令诏》：‘彰善黜恶，期于必行，凡百君子，各宜 自逸。”’［２１１３６１ 《后汉书・光武帝纪上》文为书证，书证稍迟后，而以《盐》文为书 证则可提前至西汉。 备卫 按：《盐铁论、除狭》：“故人主有私人以财，不私人以官，悬 赏以待功，序爵以俟贤，举善若不足，黜恶若仇雠，固为其非功 而残百姓也。”【３Ｈｎ马非百《盐铁论简注》（以下简称马《简注》） 《大词典》（第１卷）：“【备卫】①守卫；防卫。《晋书・王浚 传》：‘王浑诣浚，浚严设备卫，然后见之，其相猜防如此。’《南 云：“黜恶，罢免坏人。” ｎ白兆麟《盐铁论注译》（以下简称白 《译注》）译“黜恶若仇雠”为“罢免坏人就好像对待仇敌”。［５１７３由 此可知，《盐》文中“黜恶”义与《大词典》中“黜恶”同，只是《大词 典》独引唐・陆贽《优恤畿内百姓并除十县令诏》文为书证，书证 太迟后，而以《盐》文作书证则可将其提前至西汉。 赈贷 史・柳敬礼传》：‘仲礼见备卫严，不敢动，遂不果。’清・魏源《圣 武记》卷九：‘不但衣粮尽为贼有，且备卫之火药器械，反以藉寇 而资盗。’②仪卫。唐・元稹《故中书令赠太尉沂国公墓志铭》： ‘司礼氏持第一品惦弩已下备卫，椎钲鼓，鸣铙箫笳笛，前导我 沂国公泊某国夫人某氏，合葬于某县某乡某里某原。”’伪一 按：《盐铁论・备胡》：“四方之众，其义莫不愿为臣妾；然犹 修城郭，设关梁，厉武士，备卫于宫室，所以远折难而备万方者 也。”［３１４４５王贞珉《盐铁论译注》（以下简称王《译注》）译“备卫于 《大词典》（第ｌ０卷）：“【赈贷】救济。《汉书・王莽传下》：‘今 东方岁荒民饥，道路不通，东岳太师亟科条，开东方诸仓，赈贷 穷乏，以施仁道。’宋・叶适《吕君墓志铭》：‘君致富虽纤微，然 ［基金项目］渭南师范学院重点科研计划项目（０７ＹＫＺ０２３）。 ［作者简介］朱成华，渭南师范学院中文系讲师，硕士，研究方向：汉语史。 ３７ 童 皇堡壁 宫室”为“护卫宫廷”。１０］ａ４３可见，《盐》文“备卫”与《大词典》中第 《李娃传》：‘娃曰：“不见责僻陋，方将居之，宿何害焉。”’宋・苏 ①义项之“备卫”同，只是《大词典》首引唐・房玄龄等《晋书・王 轼《与李方叔书》：‘累书见责以不相荐引，读之甚愧。’《水浒传》 浚传》文为书证，书证太迟后，而以《盐》文作书证则可将其提前 第五六回：‘徐宁道：“我却是官身，倘或点名不到，官司必然见 至西汉。 责，如之奈何？””’１２ｐ１７ 恶杀 按：《盐铁论・大论》：“当此之时，顺风承意之士如编，口张 《大词典》（第７卷）：“【恶２杀】厌恶杀生。《魏书・崔亮传》： 而不歙，舌举而不下，蔺然而怀重负而见责。”【 马《简注》：“见 ‘灵太后令日：“亮为臣不忠，去留自擅……但吾摄御万几，庶兹 责，被谴责。”ｉ４｝￣２５而白《译注》译“同然而怀重负而见责”为“无精 恶杀，可特听以功补过。”’南朝・陈徐陵《报尹义尚书》：‘圣朝好 打采地好像怀有沉重的负担而被谴责一样”。阎 可见，《盐》中 生恶杀，收雷寝电。’明・宋濂《西域军中获角端颂》：‘是兽名角端， “见责”与《大词典》中“见责”同，只是《大词典》首引唐・白行简 能日行万八千里，其见则恶杀之象，殆天使之告陛下耶？”’２１１５５８ 《李娃传》文为书证，太迟后，若以《盐》文作书证则可将其提前 按：《盐铁论・论灾》：“天道好生恶杀，好赏恶罚。”研 白《译 至西汉。 注》译“天道好生恶杀”为“上天的德行喜爱生养，厌恶杀戮”。ｔｓｌｎｏ 总之，在专书研究过程中，更有可能发现《大词典》书证迟 可见，《盐》中“恶杀”与《大词典》中“恶杀”同，只是《大词典》首 后问题，其迟后时间长短不一，短的几十年，长的上千年，甚至 引北齐魏收《魏书・崔亮传》文为书证，书证较迟后，而以《盐》文 几千年，而对于这个书证迟后问题千万不可漠视，正如莫砺锋 为书证则可提前至西汉。 教授所言：“首先，《汉语大词典》中有些书证迟后的时间太长， 处实 这样会使读者误以为这些词出现的年代很晚。其次，《汉语大词 《大词典》（第８卷）：“【处实】①犹务实。语本《老子》：‘前识 典》中有些书证用了较后出现的材料，而这个材料本是根据不 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 可靠的始见出处而转述的，这样就掩盖了以讹传讹的错误。第 居其华。’南朝・宋颜延之《重释何衡阳＜达性论＞》：‘想处实陋 三，《汉语大词典》中有些书证由于误用了较后的书证，结果使 华者，复见其居厚去薄耳。’②犹言名副其实。唐・温庭筠《寓怀》 该词条的释义发生了郢书燕说，甚至是南辕北辙的错误。”ＩＴｌＳＯ 诗：‘衔知有贞爵，处实非厚颜。”’１２１￣ｔ 按：《盐铁论・非鞅》：“故贤者处实丽效功，亦非徒陈空文而 【参考文献】 已。”｛鄹马《简注》云：“处实，脚踏实地，实事求是。” 而白《译 【１］＿Ｔ＿＿－Ｚ－路．辞书失误考略【Ｊ］．古汉语研究，１９９３（１）． 注》译“故贤者处实而效功”为“所以明智的人脚踏实地而讲究 【２】罗竹风，等．汉语大词典【ｚ】．汉语大词典出版社，１９８６—１９９４． 功效”。［－ｑ”王《译注》却将之译为“所以有才能的人是踏踏实实 【３】王利器．盐铁论校注【Ｍ】．中华书局，１９９２． 地建立功勋”。旧馥由此可知，文中“处实”当与《大词典》中第① 【４】马非百．盐铁论筒注【Ｍ】．中华书局，１９５８． 个义项“处实”同，但其所引书证却为南朝・宋颜延之《重释何衡 【５】白兆麟．盐铁论注译【Ａ】．许嘉璐．文白对照诸子集成【ｃ】．广西教 阳＜达性论＞》文，书证较迟后，而以上《盐铁论》文作书证却可 育出版社．１９９５． 将其书证提前至西汉。 【６】王贞珉．盐铁论译注【Ｍ】．吉林文史出版社，１９９５． 见责 【７】莫砺锋．关于《汉语大词典》“书证迟后”问题的管Ｙ￣ＥＪ］．福州大 《大词典》（第１Ｏ卷）：“【见责】被责备；责备我。唐・白行简 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２００１（３）． （上接第３６页） 可以和“于”后面的成分直接构成动宾关系，相当于“于”失去了 成分，如在‘作者“记者“笔者’等组合中，‘者’无疑已是一个 介引功能，变成了一个无意义的词缀成分，所以在汉语双音节 词缀了”。ｆ 我们来看一下董秀芳对于“作者”词汇化过程的论 化趋势影响下，很容易后附单音节动词完成词汇化。“关”可以 述，她认为“‘作者’在古代汉语中，是一个名词化结构，也可以 与“于”后面的成分直接构成动宾关系，而“生”不能和“于”后面 表达不同的意思”。可以是“发起人、创始之人”“劳作的人”或 的成分直接构成动宾关系，所以，“关于”是词，“生于”不是词。 “文章或艺术作品的创作者”的意思，“现代汉语中‘作者’的意 【８】这也进一步验证了我们关于“词缀”的观点。 思专门化了，只指文章或艺术作品的创作者”。［７１２２３—２２４从董秀芳 【参考文献】 的论述可以看出，“作者”在古代汉语中有３个意思，到现代汉 【１】董秀芳．汉语的词库与词法【Ｍ】．北京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４． 语中只保留了１个意思，但这并不能说明“作者”古今结构有什 【２】黄伯荣，廖序东．现代汉语（上）【Ｍ】．高等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２． 么变化，如果说现代汉语的“作者”是一个词，那么董秀芳所举 【３】朱德熙．语法讲ＹＡＩ］．商务印书馆，１９８２． 的古代汉语中的“作者”也是一个词，连她自己也认为“作者”在 【４】董秀芳．汉语词缀的性质与汉语词法特点【Ｊ］．汉语学习，２００５ 古代汉语中是一个名词化结构。也就是说，如果把“者”看作是 （６）． 词缀，它并不能起到构词的作用。 【５】陈宝勤．汉语词汇的生成与演化【Ｄ】．四川大学博士论文，２００４． 我们认为由词根和词缀构成的附加式合成词，必须一个是 ［６］李德鹏．论古汉语现代汉语双音词判断标准的一致性［Ｊ］．云南 有意义的，一个是无意义的，否则不能直接成词。例如“于”，一 民族大学学报，２００９（１）． 般认为是动词的词缀，那为什么“关于”是词，“生于”不是词呢？ 【７１ｔ秀芳．词汇化：汉语双音词的衍生和发展【Ｍ】．四川民族出版 原因就在于“关于”的“于”是词缀，而“生于”的“于”是介词。我 社．２００２． 们曾论述过，“单音节动词＋于”要完成词汇化，必须单音节动词 【８】李德鹏．论“单音节动词＋于”的词汇化【Ｊ】．现代语文，２ｏｏ９（１）． ０ 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