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立松《摸叶子》阅读练习及答案
摸叶子
施立松
①船的螺旋桨，有三个叶片，渔民就称螺旋桨为叶子。摸叶子，是指水性 好耐寒苦的人清理缠在叶片上的杂物。
②由于哥， 直到此刻一听到 “摸叶子” 三个字，我就条件反射似的打颤抖，手指上、膝盖里仿佛有无数针尖在扎，心中有一股子冷气嗞嗞而出。
③我第一次见到哥摸叶子， 是在一个天寒地冻的冬日夜晚， 厚密的雪粒在
海岛凛凛的风中，变为尖利的飞刀，割得脸庞生疼。哥接我下学回家后，正 在家中帮我按摩着长冻疮的脚趾， 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哥边帮我擦脚，边应和着。那人推了门，也不进来，只站在门口喊：“‘五马’返航了，叶 子坏了，让你去摸叶子。”“五马”是条渔船，从温州五马街购来的，是本 岛上的第一艘机风帆，爹是这艘船的第一任船老大。哥应了声“好”，转身 上楼拿起父亲的旧棉袄，随着那人去了。我喊了声“哥”，他展转身，摸摸 我的头，说：“乖，等会儿买牛粪饼给你吃。”牛粪饼是一种芝麻甜饼，形 状像一层层牛粪，极好吃，从前爹每次捕鱼回来，都会从码头的代销店里买 给我吃。爹逝世早 ,娘身患大病 ,我又年幼 ,养家的重任全都落到哥稚嫩的肩上。 ④娘竣工回来，听闻哥又去摸叶子了，叹了一声： “作孽哟，这大冷的下
雪天！”娘顾不上吃饭，忙着切生姜，喊我烧火，很快，姜汤煮好了，盛在 搪瓷杯里，娘用毛巾把它层层包好，又摘下头上的围巾牢牢裹上，急忙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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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我冲到门口拉住娘的衣襟，怯怯地喊。娘看着我，半吐半吞，
顿了顿，说：“走吧。”
⑤天暗下来，风更急了，呼呼的风声，带着响哨，雪更密了，呆头呆脑地
打在脸上，疼极了。娘一手拢着我，一手搂着那个包得严实的口杯，顶着寒
风往码头去。
⑥码头上，只有几个补渔网的人，看到我们，不待娘问，便指了指离岸不
远的一艘渔船。不远处，一只小舢舨向我们摇过来。小舢舨刚靠登岸，娘就
麻利地跳了上去，而后，转身把哆颤抖嗦的我扶上船。
⑦舢舨靠上渔船后尾，娘趴在小舢舨上，高声喊道：
“程啊，上来喝口姜
汤吧！”喊了好一会儿，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哥的头冒出来，嘴里衔着一
把白晃晃的尖刀，脸冻成青紫色，嘴唇灰白。哥游过来，靠在船边，把刀子
递给娘，就着娘的手，喝了一口姜汤，冲我笑了一笑。娘柔声说：“再喝点，
娒伢（闽南语，小宝贝的意思）。”娘的眼里闪耀着泪花，声音也哽咽了。
我看着整个身体还在海水里泡着的哥，内心像堵了块石头，慌慌的，想哭，
却不敢哭出来。哥对娘说：“没事，就好了，不用等我，这么冷，带妹妹先
回去吧。”说着，接过刀子，游回方才冒头的地方，消逝在海面上，海面只
剩下一个个起伏不定的波涛，像狰狞的兽，一圈圈打着转，忧如在吞噬猎物。
娘搂着我，牢牢地，惟恐我丢了似的，眼睛紧盯着哥消逝的海面，嘴里不断
地轻唤着 “娒伢娒伢”。 摇舢舨的大爷坐在船尾吸着旱烟， 嘴里嘟囔着： “造孽哟，造孽哟！”哥冒了几次头，又几次消逝，一分一秒都变得极其煎熬，
我的眼睛酸涩得不可以了，终于，哥又从水下冒出来，双手僵直地划着水，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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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地向我们游来。娘松开我，扑到船边，尽可能地把手伸向哥，哥把手搭在
娘的手上，娘拼尽全力把完整脱力的哥拉上舢舨。渔船上的人把哥的衣裳扔
过来，娘拣出爹的旧棉袄，披在哥的身上，又解开自己的棉衣，把全身颤抖
的哥搂进怀里，表示我把姜汤端给哥喝。姜汤送到哥唇边，哥唇齿打战，眼
睛闪耀了一下，想向我笑，却又无力地合上。哥仿佛连喝姜汤的力气都没有
了，姜汤含在口中，老半天吞不下去。许久许久，哥才喝完了姜汤，我端着
瓷杯的手冻麻了，杯子咣当一声掉在船板上。我用双手包住哥的手，送到唇
边，用力地哈气，哥的手冰得像冰棍，让人本能地想弹开，却又本能地想紧
紧地包住，想把自己身体里的热都传给他。
⑧摇舢舨的大爷把我们送回岸边， 补渔网的人跑过来帮忙把哥拉登岸，
大
爷对娘说：“艮嫂，别让孩子做这个了，太受罪了，小小年龄，落下病可不
是玩的。”娘已说不出话来，点点头，又点点头，泪，流了下来。
⑨由于娘不一样意哥去做这么危险的活， 哥每次都偷偷地去， 每次弄得一身
青紫、疲倦不堪地回家，娘就边哭骂哥不听话，边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默
默哭泣，让我烧姜汤，拿火盆子，为哥搓手脚，直到哥面色回暖不再全身打
颤抖。
⑩就靠着哥的“不听话”，家里的日子才过得下去，娘的病才有钱治，不
再咳得震天动地，我也才能坐在书桌前，没有跟那些贫穷家庭的女孩同样，
早早去打工，早早就嫁人。哥在本该率性撒娇的年龄，历经存亡考验，
出超乎年龄的漠然刚毅。哥身上遍体鳞伤，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暗伤，他小小
年龄，就患了极严重的风湿病，每到阴天下雨，就痛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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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叶子痛了哥的身，更痛了娘的心
（《读者》 201604 ，原文有修改）
19 ．文章环绕“摸叶子”主要写了 4 件事，请联合表格中的提示，简要
归纳出其他的 2 件事。（ 4 分） 段落
内容归纳
③
事件①：哥应约去摸叶子。
④—⑥
事件②：
⑦—⑧
事件③：
⑨—⑩
事件④：哥偷着去摸叶子养活全家。
20 ．联合上下文，剖析第⑨段中加点词语“哭骂”和“牢牢地抱”的详细含义。（ 2 分）
娘就边哭骂哥不听话，边把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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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含义：
21 ．纵观全文，第②段可否移到最后一段？请从构造和内容方面的简要
剖析。（ 4 分）
22 ．文中的“哥”和“娘”两个形象特别动人，请联合详细内容分别说说两个人物的动人之处。（ 4 分）
参照答案：
19 ．②娘和我煮姜汤并送到码头。③娘和我给哥喝姜汤；哥坚持摸叶子，几乎冻僵。（ 4 分，每空 2 分，粗心正确即可）
20. “哭骂”生动写出娘不忍心让哥去摸叶子受罪受累；
“牢牢地抱”形象写出娘对哥的宠爱，担忧哥出危险。（
2 分，粗心正确即可）
21. 第②段不可以移到最后一段。 第②段在构造上使倒叙更自然， 防止平淡
无奇；在内容上则设置了悬念：指引读者思虑“我”一听到“摸叶子”就寒 气直冒的原由，吸引读者阅读 ;自然引出本文表达描绘的主要人物——哥。
或许第②段能移到最后一段， 第②段在构造上总结全文，
使文章构造更严
谨；在内容上则点睛之笔，点明中心
:“我”一听到“摸叶子”就冷气直冒的 原由，表达出我对哥的感谢之情。（共
5 分，粗心正确即可）
22. 答案示例：“哥”吃苦耐劳，勇挑重任；哥虽年幼，为照料身患重的“娘”和年幼的
“我”，忍耐严寒，冒着生命危险，潜水摸叶子，担负起照料家庭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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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哥”特别宠爱和照料“我”；如“帮我按摩着长冻疮的脚趾”“答应
给我买牛粪饼”“冲我笑，怕我受冷，要娘带我回家”“供我念书上学，改
变我的命运”等；
“娘”勤奋朴素，关爱儿女；娘虽身患大病坚持出工；得悉哥去摸叶子，
立刻煮姜汤，冒着北风送到哥身旁让他喝姜汤御寒；果断阻挡哥去摸叶子，怕哥有危险，更怕冻坏哥身体等。（共
4 分，粗心正确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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