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玉比德——诗性德育的一个专题

２００６年７月　第２２卷第４期　江苏教育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Ｊｉａｎｇｓｕ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　ｏｆ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Ｊｕ１．，２００６　Ｖ０１．２２　Ｎｏ．４　以玉比德　——诗性德育的一个专题　孙迎光　（南京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江苏南京　２１００９７）　［摘要］　中国的玉文化包含着丰富的人文精神和伦理道德观念，以玉比德是儒家诗性德育的一个专题，它含　有一个重大的德育思想：让人生成为艺术品！今天的德育应该继承儒家以玉比德的传统，使德育走一夸美学的路径，　将学生培养成生活的美学工程师。　［关键词］　玉；　比德；诗性德育　［中图分类号］　Ｇ４１　［文献标识码］　Ａ　［文章编号］　１６７ｌ一１６９６（２００６）０４—００３１—０３　玉是色泽丽润、质地细腻的天然矿石。在中国传统文化　中，玉颇受青睐，它成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和追求。　从玉的汉字约有５００个，人们对许多美好事物的描述，都有　“玉”字。例如，“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金口　玉言”、“玉洁冰清”、“金枝玉叶”、“玉树临风”、“抛砖引玉”　……修养。这是制作玉器的方法：先要开料（切），再行粗锉（磋），　接着雕刻（琢），最后磨光（磨），然后才能成器。“切磋琢磨”　隐寓道德修养要层层递进，精益求精。《三字经》上说：“玉不　琢，不成器。”与《论语》中“切磋琢磨”的思想可谓一脉相承。　它说明玉料只有经过雕琢，其价值才能体现出来；人只有通过　艺术化的道德修养，才能使人生优美光明。　传统德育要求人们用玉的品格规范自己，使自我的道德　情操能像玉那样纯洁无瑕，其典型的说法是“守身如玉”。关　于守身如玉，在历史上有两个动人的经典故事：　一等等。原故宫博物院副院长、国家文物鉴定委员杨伯达　先生指出中国玉文化的历史达一万年之久，为了继承、弘扬中　国的玉文化，他提出要研究中国的“玉德思想发展史”。中国　的玉文化包含着丰富的人文精神和伦理道德观念，玉是德的　“载体”，是君子的化身。“以玉比德”是中国诗性德育的一个　重要专题，今天的德育应该继承这一优美的精神传统。　中国传统德育是诗性德育，儒家文化创始人孔子开创了　诗教，他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论语・泰伯》）这里　是春秋时期，宋国有个人在开山时，发现了一块罕见的　宝玉，他要将它送给掌管工程的大臣子罕。子罕婉言谢绝：　“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失宝也。”　二是公元５５０年，北朝东魏的丞相高洋篡夺帝位，建立北　齐。为了保住皇位，高洋对元氏旧臣大加剿伐，元景安为了保　的“兴于诗”就是说修身当先学诗。孑Ｌ子对诗教的重视，使儒　家德育自诞生之日起就带有浓厚的诗性色彩。　孑Ｌ子在诗教中创立了“比德”的诗意教育方法。所谓“比”　全性命，串通几个人向高洋请求将自己的元姓改成高姓，以讨　高洋的喜欢。元景安的堂弟元景皓知道后十分气愤，他说：　“岂得弃本宗，逐他姓，大丈夫宁为玉碎，不能瓦全。”　是象征和比拟，“德”是道德人格。“比德”是以自然物隐喻道　德人格，它化景物为情思，以此陶冶人格。“比德”一词出现于　《苟子・法行》中，子贡问孑Ｌ子君子为什么贵玉，孑Ｌ子回答说：　“夫玉者，君子比德焉。温润而泽，仁也；栗而理（有秩序有条　理），知也；刚坚而不屈，义也；廉（梭角）而不刿（割伤人），行　也；折而不挠，勇也；瑕适（美好）互见，情也；扣之，其声清扬而　远闻，其止辍然（犹戛然），辞也。”在孑Ｌ子看来，玉所具有的自　这两个故事都是借“玉”来磨练自己的人格：前者不贪，从　而使自己的人格像无瑕的美玉，熠熠生辉。后者宁死不屈，即　使牺牲也要“玉洁冰清”。今天这种讲清廉和重气节的“守身　如玉”精神仍然需要大力提倡。高占祥说：“守身如玉，需要自　觉的拒腐能力。改革开放和商品经济大潮为人们施展才华提　供了多种机遇。与此同时，五花八门的诱惑也不时向人们袭　然属性可以象征君子的仁、知、义、行、勇、情、辞７种德行。在　比德的诗性德育中，孑Ｌ子特别推崇玉。　《论语》引用《诗经》的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形容道德　来。这就需要我们在纷繁复杂的大干世界中，具有反腐防变　的能力，努力做到为人不奸，见利不贪，洁手清心，纤尘不染。　守身如玉，便是守住了生命的本真。守身如玉的人，‘不以利　［收稿日期］２００６—０３—２６　［作者简介］孙迎光（１９５９一），男，江苏南京人，南京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教授，教育学原理博士。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移，不以患改’，不以贫贱，不以富奢，不以难止，不以险退，此　乃中华民族的民族魂。”…　”　只有诗性的艺术化眼光，才能欣赏到玉的美。马克思指　而且只能由艺术家来完成，但，人们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成为艺　术品？为什么房子或灯是艺术对象，而我们的生活却不　是？”　‘福柯告诉我们，我们的生活不但可以而且应当成　为一件艺术品。这是多么美好呵。仅仅想到有这样的可能　出：“贩卖矿物的商人只看到了矿物的商业价值，而看不到矿　物的美和特性。”　２　在商人的功利性眼光中，玉仅仅是矿　石。不可否认，在市场经济社会中，一个商人若看不到矿物的　商业价值是无法生存的。但他不能仅限于此，否则，他就欣赏　不到玉的美。当他把这种商业眼光泛化到生活的一切领域，　他就成了一个被金钱欲所支配的异化了的人。目前在一些学　性，就令人兴奋不已。”　ｌ（　”上述思想家都推崇对待自我的美　学态度。在他们看来，创造自我，就是将自我作为一件艺术品　来打造。这些思想与中国传统德育“切磋琢磨”的思想何其相　似，它们间接地印证了中国传统德育的价值。　我们应该为自己的传统文化感到骄傲，因为艺术化人生　在中国是“伟大”然而并非“稀有的艺术”，中国人原本就诗意　生中出现的金钱至上、拜金主义现象，使有的人放弃了精神理　想和道德原则，所谓“理想理想，有利就想；前途前途，有钱就　图”，就是这种异化的反映。德育要克服这种倾向，不能就道　德而论道德，不能单凭道德说服，还应该提高学生的审美修　养。美学家宗白华指出：发现美“我们的感情是要经过一番洗　涤，克服了小己的私欲和利害计较。……我们要把整个情绪　和思想改造一下，移动了方向，才能面对美的形象。”　“　要　使学生欣赏到玉的美，就要使他们“情绪和思想移动方向”：从　唯功利境界上升到审美境界，这本身就是道德教育。　只有了解了中国文化，才能引发人们以玉比德的联想。　冯友兰曾以一首唐诗为例，说明这种看法：“寒雨连江夜入吴，　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这是　一首脍炙人口的唐诗。冯友兰指出：“冰一ｔ９玉壶”，对于中国读　者来说只有意会，不可言传。冰玉二字联用，可以引起中国人　“玉骨冰肌”、“冰清玉洁”等联想；“玉”字能引起“玉润”、“玉　颜”、“君子之德”等联想。若翻译成外文，“玉”只是矿石，以　上丰富的历史联想荡然无存。冯友兰问道：试问不认识中国　字的人，如何能欣赏这首诗？认识中国字而不是涵泳在中国　思想的传统里的人，如何能了解“玉”的意义？　“　中国自　古就有以玉比德的传统，所谓“古之君子必佩玉，君子无故，玉　不去身”。今天，我们谈玉与修身，并不是让学生都去买玉、佩　玉，而是要在市场经济中提倡“守身如玉”的社会风气。然而，　要培养德操以玉的良好风尚，就必须要使学生了解中国的传　统文化。钱穆曾劝青年回报文化传统，他说：“植根不深，则华　实不茂；膏油不滋，则光彩不华。”　“　”德育要植根于中国的　传统文化之中，要使青年学生热爱传统文化，敬重传统文化。　而要达此目的，就要使学生了解玉文化和以玉比德的传统。　儒家的以玉比德，使中国传统德育走上了艺术化的人生　修养道路。以玉比德含有一个重大的德育思想：让人生成为　艺术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下面，让我们来看看现代西　方的思想家们是怎么样谈人生修养的。尼采曾说过：真正的　自我“并非某种存在于那里可以被找到或被发现的东西，而是　某种必须被创造的东西。”　”这种创造就是要使自我的人　生艺术化。他认为在这种艺术创造中，“人不再是艺术家，而　成了艺术品……在这里被捏制和雕琢。”－ｏ“　”尼采认为：“赋　予个性一种‘风格’，实在是伟大而稀有的艺术！”　”海德格　尔提出了“人在大地上诗意地栖居”，他曾感叹现代人的生活　没有诗意。他的诗性哲学就是要把人带入“诗意地栖居”状　态，这也是要将人生艺术化、诗化。法国思想家福柯曾说过：　“令我震惊的是，在我们的社会中，艺术变成了只与客体相关　的东西，它和个体、生命没有关系。这种艺术变得专业化了，　一３２一　地栖居在大地上，在对待人生艺术的问题上中国人从来不会　有福柯似的“震惊”。当现代西方人感悟到人生必须要风格　化、美学化，从而大声疾呼创造一个美的自我时，中国传统文　化早已使人生进入了美学境界了。今天的德育应该继承儒家　以玉比德的传统，并借鉴西方艺术化的自我创造思想，使德育　走一条美学的路径，将学生培养成自己的生活的美学工程师。　在１９世纪２０年代，宗白华就继承了儒家德育思想，“重　提”艺术化的人生。他在艺术人生观中指出：“什么叫艺术的　人生态度？这就是积极地把我们人生的生活，当作一个高尚　优美的艺术品似的创造，使他理想化，美化。”　“　在艺术化　的人生中，宗白华特别推崇玉的人格。他说：“玉的美，即‘绚　烂之极而归于平淡’的美。可以说，一切艺术的美，以至于人　格的美，都趋向玉的美：内部有光彩，但是含蓄的光彩，这种光　彩是绚烂，又极平淡的。”　“　中国的理想人格都有这种　美：既伟大又朴实；既绚烂又平淡。仅以当代为例，今天的雷　锋、焦裕禄、孔繁森都达到了这种人格的高度。　宗白华认为，人生的艺术创造与一般的艺术品创造是不　一样的，前者是“动”的创造，艺术化的人生是活动的、前进的；　后者是“静”的创造，一般艺术品被创造出来后大多是固定的、　静止的。从这种区别上可以说，人生的艺术创造是最伟大的　创造，最伟大的艺术家就是把自己的生活、生命作为艺术材料　来创造的艺术家。人就是艺术品本身，它等待着被创造，这种　德育使道德修养和艺术审美混然交融，是最美好的德育。　以玉比德不是用一个既定的模式要求人，而是像对待玉　石那样，将人作为一个不定的可塑性的对象，去不断地雕琢　它、创造它。玉可以雕琢成各种形态：仅从玉饰上说，就有珠　串、手镯、戒指、项链等等。它们又可以具体分为许多种类，例　如，仅珠串就有平串、宝塔串、异形串、随形串等等。玉的款式　可以不断翻新；人也像玉料一样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先天的　自我。人的这块“玉石”不是消极的、被动的、等待着工匠或外　在力量塑造的东西，这块“玉石”的塑造是自我的“动”的塑造，　就像儒家文化所倡导的“做新民”，其雕琢是“苟日新，日日新，　又日新”，用一生的修养，艺术化地创造出光彩照人的新人格。　历史上的子罕、元景皓（还有孟子、范仲淹、文天祥等很多历史　人物）经历过了这种“雕琢”，今天的雷锋、焦裕禄、孔繁森等许　多模范人物也经历过了这种“雕琢”。这些“玉石”经过雕琢，　都向人们展示了别具一格的“极新极美”的人格形态。创造一　个美的自我，将人生作为艺术品来打造，正是儒家以玉比德对　今天德育的最大启示。　以玉比德是诗性德育的一个专题，提倡以（下转第３５页）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学习”概念，因为首先师生实际上都是道德的终身学习者，　需要对师生关系进行再定位，即从传统的上位一下位式师　生关系转向平等、对话、共进的师生关系。其次，我们需要　对道德教育有效机制给予再认识，即区分知识学习和道德　学习这两种不同机制、不同特点的学习。相对而言，知识学　习通过运用记忆术和有针对地进行变式练习，相对具有一　人格持续成长的充分希望。　笔者作为一名青年教师，在备课和教学过程中感到教　学相长，教研互动，为学和做人应该是一体化的。身处优秀　的道德文化共同体之中，笔者切实感受到，道德学习和德育　研究确实是无止境的。　［参考文献］　［１］王玄武．比较德育学［Ｍ］．武昌：武汉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３．　［２］［德］弗雷德里希・福禄培尔．人的教育［Ｍ］．北京：人民教育　出版社，２００１．　劳永逸性；相当一部分知识学习具有抽象性，只需在书斋里　“坐而论道”、在大脑中加以整理和操练就能充分习得；知　识经验具有便捷的可传授性。而道德学习具有情感性、实　践性、反复性、内在性、自悟性。再次，教育者需要回应道德　［３］Ｒｏｂｅｒｔ　Ｔ　Ｓａｎｄｉｎ．Ｔｈｅ　Ｒｅｈａｂｉｌｉｔ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Ｖｉｒｔｕｅｓ［Ｍ］．ＮＹ：Ｐｒａｅ，　ｇｅｒ．１９９９；Ｎｅｌ　Ｎｏｄｄｉｎｇｓ．Ｃａｒｉｎｇ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Ｐｏｌｉｃｙ　Ｍ］．Ｂｅｒｋｅ—　ｌｅｙ：Ｕｎｋ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Ｃａｌｉｆｏｒｎｉａ　Ｐｒｅｓｓ，２００２．　教育中的一对基本矛盾，即专设德育课的时空有限性与日　趋复杂多元的生活世界的道德要求之间的矛盾。通过课堂　讨论，我们达成共识：只有将道德教导和道德学习紧密结　［４］侯晶晶．班组串换制促进道德教学实效性的十大机制分析　［Ｊ］．教育研究与实验，２００５（３）．　合，借助道德学习的生活化、开放性、终身化，才能看到道德　Ａ　Ｔｅａｃｈｉｎｇ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ｏｎ　Ｃｏｍｐａｒａｔｉｖｅ　Ｍｏｒａｌ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ＨＯＵ　Ｊｉｎｇ—ｊｉｎｇ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Ｎａ　ｎｇ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Ｎａ　ｎｇ，Ｊｉａｎｇｓｕ，２１００９７，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　ｃｏｕｒｓｅ　ｏｆ　Ｃｏｍｐａｒａｔｉｖｅ　Ｍｏｒａｌ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　ａｉｍｓ　ａｔ　ｃｕｌｔｉｖａｔｉｎｇ　ｓｔｕｄｅｎｔｓ　ｍｏｒａｌ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ａｂｉｌｉｔｙ，ｅｌｅｖａｔｉｎｇ　ｔｈｅｉｒ　ｍｏｒａｌ　ｐｒａｃｔｉｃｅ　ｃａｐａｂｉｌｉｔｙ　ａｓ　ｗｅｌｌ　ａｓ　ｔｈｅｉｒ　ｍｏｒａｌ　ｃｕｌｔｉｖａｔｉｏｎ　ａｓ　ｐｏｔｅｎｔｉａｌ　ｔｅａｃｈｅｒｓ．Ｉｎ　ｏｒｄｅｒ　ｔｏ　ｗｉｄｅｎ　ｃｏｍｐａｒａｔｉｖｅ　ｈｏｒｉｚｏｎ　ａｎｄ　ｓｈａｒｐｅｎ　ｖａｒｉｏｕｓ　ｔｏｏｌｓ，ｔｈｉｓ　ｃｏｕｒｓｅ　ｔａｋｅｓ　ｔｈｅ　ｂｉｌｉｎｇｕａｌ　ｆｏｒｍ　ａｎｄ　ｕｔｉｌｉｚｅｓ　ｔｈｅ　ｍｅｔｈｏｄｓ　ｉｎｃｌｕｄｉｎｇ　ｃｒｏｓｓ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ａｃｔｉｖｅ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ａｎｄ　ｃａｓｅ　ｎａｒｒａｔｉｏｎ，ｗｈｉｃｈ　ｈａｓ　ｂｅｎｅｆｉｔｅｄ　ｔｈｅ　ｓｔｕｄｅｎｔｓ　ｉｎ　ｔｅｒｍｓ　ｏｆ　ａｃａｄｅｍｉｃ　ａｂｉｌｉｔｙ，ｍｏｒａｌｉｔｙ，ａｎｄ　ｔｅａｃｈｅｒ　Ｓ　ｍｏｒａｌ　ｃｈａｒａｃｔｅｒｓ．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ｃｏｍｐａｒａｔｉｖｅ　ｍｏｒａｌ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ｂｉｌｉｎｇｕａｌ　ｔｅａｃｈｉｎｇ；ｃｒｏｓｓ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ｃａｓｅ　ｎａｒｒａｔｉｏｎ　（责任编辑（上接第３２页）玉比德是为了开拓当今德育的思路，使人们意　识到德育不仅有理性的言说，还有诗性的言说；德育不仅有德　育的本质、方法、功能、规律等理性专题，而且有以玉比德等诗　性专题。当德育进入诗性专题时，德育理论研究与教育实践　就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如此，德育理论就不再仅仅是单一　ｌ９７９．　师语）　［３］宗白华．宗白华选集［Ｍ］．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６．　［４］侯敏．有根的诗学——现代新儒家文化诗学研究［Ｍ］．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２００３．　［５］李银河．福柯与性［Ｍ］．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２００１　化的理性的东西，德育话语就有了陶然诗意与盎然机趣。　［６］尼采．悲剧的诞生［Ｍ］．北京：三联书店，１９９２．　［７］汪民安．福柯的界线［Ｍ］．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２．　［８］王德胜．宗白华评传［Ｍ］．北京　商务印书馆，２００１．　［参考文献］　［１］高占祥．人生感言［Ｍ］．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２０００．　［２］马克思．１８４４年经济学一哲学手稿［Ｍ］．北京：人民出版社，　Ｃｏｍｐａｒｉｎｇ　Ｍｏｒａｌｉｔｙ　ｔｏ　Ｊａｄｅ　——Ａ　ｓｐｅｃｉａｌ　ｓｕｂｊｅｃｔ　ｏｆ　ｐｏｅｔｉｃ　ｍｏｒａｌ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ＳＵＮ　Ｙｉｎｇ—ｇｕａｎｇ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ｆ　ｏＰｕｂｌｉｃ　Ａｄｍｉｎｉｓｔｒａｔｉｏｎ，Ｎａ　ｎｇ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Ｎａ　ｎｇ，Ｊｉａｎｇｓｕ，２　１００９７，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Ｃｈｉｎｅｓｅ　ｊａｄｅ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ｉｎｃｌｕｄｅｓ　ｒｉｃｈ　ｈｕｍａｎ　ｓｐｉｉｒｔ　ａｎｄ　ｔｈｅ　ｃｏｎｃｅｐｔ　ｏｆ　ｍｏｒａｌ　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ｓ．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ｏｆ　ｊａｄｅ　ｔｏ　ｍｏｒａｌｉｔｙ　ｉｓ　ａ　ｓｐｅｃｉａｌ　ｓｕｂｊｅｃｔ　ｉｎ　Ｃｏｎｆｕｃｉｕｓ　ｐｏｅｔｉｃ　ｍｏｒａｌ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Ｉｔ　ｃｏｎｔａｉｎｓ　ａ　ｓｉｇｎｉｉｆｃａｎｔ　ｍｏｒａｌ　ｔｈｏｕｇｈｔ：Ｍａｋｉｎｇ　ｌｉｆｅ　ａ　ｐｉｅｃｅ　ｏｆ　ａｒｔ．Ｍｏｒａｌ　ｅｄｕｃａ—　ｔｉｏｎ　ｔｏｄａｙ　ｓｈｏｕｌｄ　ｉｎｈｅｒｉｔ　ｔｈｅ　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　ｏｆ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ｏｆ　ｊａｄｅ　ｔｏ　ｍｏｒａｌｉｔｙ，ｍａｋｉｎｇ　ｉｔ　ｈｅａｄ　ｆｏｒ　ａｅｓｔｈｅｔｉｃｓ　ａｎｄ　ｔｒａｉｎｉｎｇ　ｏｕｒ　ｓｔｕｄｅｎｔｓ　ｔｏ　ｂｅ—　ｃｏｍｅ　ａｅｓｔｈｅｔｉｃ　ｅｎｇｉｎｅｅｒｓ．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ｊａｄｅ；ｃｏｍｐａｒｉｎｇ　ｍｏｒａｌｉｔｙ　ｔｏ　ｊａｄｅ；ｐｏｅｔｉｃ　ｍｏｒａｌ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责任编辑师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