Ｌａｎｄｓｃａｐｅ Ｈｙｄｒｏｌｏｇｙ 元大都水系规划与城市景观研究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ｏｎ ｔｈｅ Ｒｉｖｅｒ Ｐｌａｎｎｉｎｇ ａｎｄ Ｕｒｂａｎ Ｌａｎｄｓｃａｐｅ ｏｆ ｔｈｅ Ｇｒｅａｔ Ｃａｐｉｔａｌ ｉｎ 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 王劲韬／ＷＡＮＧ Ｊｉｎ—ｔａｏ 薛飞／ＸＵＥ Ｆｅｉ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 ｒｉｖｅｒ ｐｌａｎｎｉｎｇ ａｎｄ 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 ｏｆｔｈｅ Ｇｒｅａｔ Ｃａｐｉｔａｌ ｏｆ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ｃｈａｉｒｅｄ ｂｙ ｔｈｅ ｗａｔｅｒ ｃｏｎｓｅｒｖａｔｉｏｎ ｅｘｐｅｒｔ Ｇ ＬＩＯ Ｓｈｏｕｊｉｎｇ， ｗａｓ ｓｔａｒｔｅｄ ｆｒｏｍ １ ２６２ Ｉｎ ｔｈｒｃｃ ｄｅｃａｄｅｓ ｏｆ 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ｔｈｅ ｐｌａｎｎｅｒ ｅｘｐｌｏｌ‘ｅｄ ａ ｓｅｒｉｅｓ ｏｌ’ｕｎｐｒｅｃｅｄｅｎｔｅｄ ｂｕｉｌｄｉｎｇ ｉｎｉｔｉａｔｉｖｅｓ，ａｉｍｉｎｇ ｉｎ ｏｐｔｉｍｉｚｉｎｇ ｕｒｂａｎ、～ａｔｃｒ ｓｙｓｔｅｍ ａｎｄ Ｗａｔｃｒ ｔｒａｎｓｐｏｒｔ ｓｙｓｌｅｍ，ａｎｄ ｕｌｔｉｍａｔｅｌｙ ｓｏｌｖｅｄ ｔｈｅ ｗａｔｅｒ ｓｈｏｒｔａｇｅ ｉｓｓｕｅ．ｗｈｉｃｈ ＷａＳ ｔｈｅ ｔｏｐ ｃｈａｌｌｅｎｇｅ ｌａｓｔｉｎｇ Ｉｂｒ ａ ｔｈｏｕｓａｎｄ ｙｅａｒｓ ｉｎ ｔｈｅ ｈｉｓｔｏｒｙ ｏｆ Ｂｅｉｊｉｎｇ Ｉｎ ｔｈｉｓ ｐｒｏｃｅｓｓ，ｔｈｅ ｗａｔｅｒ—ｓｕｒｒｏｕｎｄｉｎｇ ｃｉｔｙｓｃａｐｅ ａｎｄ ａ ｃｏｍｐｌｅｔｅ ｒｉｖｅｌ’ｍａｎａｇｅｍｅｎｔ ｓｙｓｔｅｍ ｗｅｒｅ ｅｓｔａｂｌｉｓｈｅｄ，ｗｈｉｃｈ ｗａｓ ｔｈｅ ｍｏｓｔ ｔｙｐｉｃａｌ ｉｍａｇｅ ｉｎ ｔｈｅ ｌｏｎｇ ｈｉｓｔｏｒｙ ｏｆ ｍｏｒｅ ｔｈａｎ ｅｉｇｈｔ ｈｕｎｄｒｅｄ ｙｅａｒｓ ｏｆ Ｂｅｉｊｉｎｇ．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ｆｏｃｕｓｅｓ ｏｎ ｔｈｅ ｈｉｓｔｏｒｙ ｏｆｌ ｒｉｖｅｒ ｓｙｓｔｅｍ ｐｌａｎｎｉｎｇ ａｎｄ 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ａｎａｌｙｚｅｓ ｔｈｅ ｐｒｏｃｅｓｓ ｏｆ ｒｉｖｅｒ ｓｙｓｔｅｍ ｉｍｐｒｏｖｅｍｅｎｔ ａｎｄ ｔｒａｎｓｌｂｒｍａｔｉｏｎ，ａｎｄ ｅｘｐｌｏｒｅｓ ｔｈｅ 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ｈｉｐ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ｕｒｂａｎ ｗａｔｅ￣’ｍａｎａｇｅｍｅｎｔ ａｎｄ ｕｒｂａｎ ｌａｎｄｓｃａｐｅ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ｌａｎｄｓｃａｐｅ ａｒｃｈｉｔｅｃｔｕｒｅ；ｔｈｅ Ｇｒｅａｔ Ｃａｐｉｔａｌ ０ｔ＇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ｒｙ；ｒｉｖｅｒ ｐｌａｍｆｉｎｇ；ｗａｔｅｒ ｔｒａｎｓｐｏｒｔ；ｕｒｂａｎ ｌａｎｄｓｃａｐｅ 元大都水系规划在北京城市建设史上占有 管理高度重视，措施得当，保证了大都水系持 续产生效益。 坝系统，引水济漕，为城市景观和皇家用水服 重要地位。从世祖中统三年（１ ２６２年）郭守敬提 出引西山泉水济漕到至元四年（１２６７年１金口 河复开，至元八年ｆ１２７１年）金水河建设，至元 十六年（１ ２７９年）坝河改造，扩大漕运，最终 于至元三十年ｆ１２９３年）远引昌平白浮泉，纵跨 １６４里，引水入城，南注通惠河，实现京杭运 河南北通航。在长达３Ｏ年的规划建设中，围绕 着城市水环境建设和漕运补水、扩展运力等方 务的金水河，以及为大都城市建设服务的暂时 性工作河道金口河；二是至元三十年开通，纵 １元大都水系规划历史概述 大都的水系建设一直领先于城市建设，也 一跨１６４里，由昌平白浮引水入通惠河，联通南 北漕运的世纪工程。 郭守敬于中统三年，由张文谦。举荐，于 上都和林面呈元世祖水利六事，其中第一条建 直围绕都城建设和立国之需进行。如先通漕 渠，稳定国都；再通金水，改善环境。大都建 设先有水系，园苑，后有宫室民居，这是中国 古代城市建设史上少有的环境先行，以水兴城 的案例 。。 议就是利用“中都旧漕河东至通州，引玉泉水 以通舟” ，解决通州漕渠缺水。此计划当年 面问题，探索了一系列前所未有的规划建设举 措，并确立了以琼华岛、太液池为中心，绿水 绕城的城市景观格局，为明清北京城市和园林 格局奠定基础；此外，元初对大都的城市水系 实施，当年完成，在大都城大规模建设展开之 前，先行解决大都百万军民的粮食和用水问 题，开历代皇家城市建设先河。元初水系改造 充分利用了金代的长河——高梁河水系，上接 大都水系建设大体分前后２个阶段：一是通 漕和生活水系建设，从世祖中统三年到至元八 年前完成。包括疏浚和建设西山长河故渠及闸 ①以往建都多是先城后水．难免使京师粮食转运成为掣肘，甚至出现所谓皇帝“就食”现象 隋唐两朝皆受此弊。宋都汴京建设于城市规划着力甚多，甚至颁行了全世界最早的城规诏书，但惟有水利建设滞后 黄河引水 而为汴河，造成水曼不足，泥沙淤积 年年碲曼来果 此类比铰另文相述。 张文谦：元初“五杰”之一，精天文、历法、算数，为忽必烈幕府最重要的汉臣之一。 ｆ３ 《元史－郭守敬传》：中统三年，文谦荐守敬习水利，巧思绝人。世祖召见，面陈水利六事：其一，中部旧漕河，东至通卅｛，引玉泉水以通舟，岁可省癯车钱六万缗。 １３ 口河于元初安全运营３２年，不仅表现出元代在 水利建设、技术能力等方面已达到较高水平， 一舢～础一 钿一一一～一～一 一一驮一～挞 一一～一一～～一一一白河，全长１６Ｏ余里，沿途闸坝６０余座。通惠 河水系于至元二十九年（１ ２９２年）春开工，至元 三十年秋通航，历时一年有余，役军夫过万， 总用工量达］￣Ｕ２８０万工，堪称元初水利的世纪 在工程统筹、水利设施维护管理方面也达到前 所未有的高度。作为一条暂时性的“工作河 道”，金口河的重新开通，在元大都建设史上 工程。元世祖甚至令丞相以下各级在京都 要参与其中，亲操畚锸，开挖河渠，以鼓舞军 功不可没。元代的《卢沟筏运图》（图１）反映的 就是当时通过金口河由西山转运木材石料至大 都的繁。陀情景。 至元八年金水河’的开通是大都城市建设 的一系列水景观工程中最重要一步。由玉泉山 民士气 】。。通惠河全面通漕，每年运粮高达 ２００余万石，使元初大都通漕的粮食总量达３００ 万石以上，超过元代全国粮食征收量的１／３，基 本满足了帝国首都军民生活之需。完工之时， 适逢世祖由上都和林；ｌ：ｔ￣Ｊ９，于海子东岸万年桥 上看到粮船云集部下，岸上百业兴旺之胜景， 兴而为之题“通惠”。至至元三十一年ｆ１２９４ 别开新渠，直接引水入大都城，并蜿蜒向北注 入太液池，已而为禁苑专用河道，称之“金 水”。开渠主要目标包括禁苑用水和城市景观 两方面，为此，金水开通的同时，切断了城内 海子南北两段的天然联系（切断了城内水系向皇 年），通惠河的运力实际已超过下游北运河闸坝 体系的转运能力，大都水系甚至走在了整个大 运河水系的最前列。往日陆路运粮，自通州到 大都６０里，全凭人力牵引，用功过万的状况得 到极大改善，大都漕运缺水自此得以阶段性解 决（图３１。 城水系的污染），北段积水潭水系和南段宫禁以 内的太液池水系从此近在咫尺却不再相通，前 者保证漕运畅通，后者则重在保证城市景观和 皇家生活和园苑用水的水质。 金水河入城后，主要供给皇家使用，并 为皇家园林最主要的景观用水来源，在此意 义上，它是一条专用水道。而观其在城中曲 折围环，流经十余民坊，由北至南再折而向 北，然后方注入宫苑，这种设计显然不是水 利或地形需要，更不可能只是为了皇家用水 之便，其中更重要的意义还在于提升城市景 观。金河由和义门（今西直门）水关入城，经山 义坊，向东入太平坊，折向南入福田坊，由 咸宜坊向东入安富坊。在此分为两股：一支 由安福坊直入大内西苑，过太液池南，形成 大内宫前御河；另一支由安富坊折向北，绕 宫墙由太液池北注入，在大都城西半部形成 一个巨大的“Ｕ”形水环。就现存的《元大都 城垣图》看ｌ ］，金水河入大都后，所经城市区 段多达十余坊，几乎占了大都西部一半以上 的区域，所谓大都因水而兴，绿水绕城的独 特景观，多由此河而来（图２）。 大都水系建设的第二阶段，即开通北线运 河和通惠河，实现大运河南北贯通 。由昌平 白浮山泉引水，下至通州高丽庄（今张家湾１入 Ｌａｎｄｓｃａｐｅ Ｈｙｄｒｏｌｏｇｙ 河，成败参半，总体未能解决城市供水问题。 但通过金代的不断探索，最终形成了一系列规 模可观的河湖体系，其中的大部分河道为元初 郭守敬水利改造所利用，成为大都水系完善的 重要基础’。 ●：－‘ －－＿－＿＿＿＿・－。．，＿－＿＿＿＿－＿＿＿＿・－－＿＿‘一 全中都水系建设从金大定四年开金漕河ｆ高 粱河东段）开始 。引白莲潭水由高粱河东延， 入通州潮白河，从而接通海上漕运。终因上源 来水匮乏，多处河道淤塞而作罢。大定十一年 开金口，又因为地势过高，水性浑浊，难以胜 舟而通航失败，只能退而为农业灌区，该水系 高粱西河 后经郭守敬成功疏通，成为元初３０年漕运主 力，年漕运１ ００万石以上的坝河水系，即在此 基础上形成。金代后期（章宗泰定、明昌年间） 重点发展了南线的金闸河水系。金章宗泰和五 年开闸河，引瓮山、一亩诸泉。，汇流向东南， 为长河，接入高梁河上源补水自莲潭，东入闸 河；又于白莲潭入口，引支流向南而为高梁西 河，入中都北护城河，再由护城河东引补入闸 河，形成四河联通，由闸坝控制的环状水系。 引入金闸河的４条河道，实际上形成了一个以白 莲潭为中心的环状水系，其下游设坝，形成广 阔的调蓄水面，在元明清三代一直保持了水量 的稳定，８００年帝都中心的皇家与城市生活用 水均仰赖这一水面。景观、城市、济漕三大功 能均为金代所打下的基础 。郭守敬开通的通 惠河使南方的粮船ｆ包括其他商品运输，甚至包 括马可波罗所记载的印度、中亚奇珍等）均由此 进入大都，直抵积水潭码头。 金代闸河工程是中都水利灌溉和漕运史上 最重要的基础工程。时宋金对峙，大运河南北 —ｊ元｜津捌林尔建宣－ 韩聃馥｝Ｉ赴 尚不能贯通， “金都于燕，东去潞水五十里， 故为闸以节高良河，白莲潭诸水以通山东、河 北之粟” Ｉ。所谓“闸河东入潞水五十里”， 下接白水，然后接通海上漕运，形成了后来一 Ｉ ２元人舒．城内水系洋【＝｛｝Ｉ．・ 以清楚看到金河进和义ｆ】以后形成的…Ｕ’字形巨人ｌ Ｉｊ环（根拊参考艾ｌ聩ｌｌ Ｊ改绘 ＿刳３兀火嗣Ｉ水系全 （作首绘） ３ 直长期使用的通州北运河体系。郭守敬在至元 三十年主持的，气势恢宏的第三阶段水利工 程——连通通惠河的巨大工程，其南线积水潭 以下，实质是对金代闸河工程的改造和完善， １ 郭守敬大都水利建设的第一步引玉泉山水进入大都，就是利用了长河、高粱河、高粱河西河几条金代故河道，故而能够当年实施，当年完成，在元代立国之初，保证了大都建设和城市供水之需。 ２。《金史河渠志》： 大定四年八月，以山东大熟，谣移其粟以实京师。十月，上出近郊见运河湮塞。 诏户部侍郎营望之责曰，育河不加浚，使百姓陆运劳甚，罪在汝等。朕不欲郎加罪，宜悉力使漕渠通也。 “令官籍监户，东宫、亲王人从及近五百里内军夫浚治。” ３ 《金史・河渠志》： “金都于燕，东去潞水五十里，故为闸以节高粱河，自莲潭诸水．以通山东，河北之粟。” 彤当时北方战事吃紧。金主不得不放弃长期形成的夏季避暑离宫山北金莲川，而改建距离中都城最近的北郊大宁宫．至此，自莲潭一带的开发进入全盛期 至大定十／ｔ￣（１１７９年）大宁宫建成，金朝世宗、章宗二帝几乎年 年都在 肖夏，对其周边水系湖区建设，不遗余力。 １５ 主题景观水文 尤其在闸口堰坝的设计方面多有增设，使之适 法，保证了皇家及城市用水的安全，实现景观 城市用水与漕运用水分开，专水专用，保证水 质。至元四年的全水河专用引水渠工程，可谓 北京历史上最早的“绿水绕城计划”： “至元 四年正月，浚太液，派（脉）玉泉，通金水。ｌ２］” 运通直达都下，均开设了南北两路漕运系统（元 初的北线漕运坝河即金代漕河故道，南线惠通 河则直接利用金代闸河故道１，两者的选线、设 应大规模漕运需求。金闸河即为元代通惠河的 前身。所谓“节高良（粱），白莲诸水，以通山 东河北之粟”的历史应该由金代开始。 闸及调蓄水面布局几乎完全相同。但金代 的北线漕运尽废，南线漕运也运量有限，两朝 水利最重要的差距就在水系源头的水量。元代 在金代瓮山水系的基础上，广开昌平白浮及玉 泉山诸泉，三路河流汇聚积水潭，故而水量极 大，能南北两路漕运兼顾，得百年粮食运输兴 盛，万方货殖，齐聚部下之利。 其次，通过合理规划，把城市用水与农 灌、漕运用水分开。前者保证城市用水的水 ３元大都水系规划技术和水系管理 金代水利建设的多次失败，事实上为元初 水利建设的辉煌奠定了基础。元初大都水利在 郭守敬的统筹之下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许多 其实质是从宏观上保证皇家生活与园林用水， 及大都景观用水的水质安全。这条专用水渠由 西郊将清澈纯净的玉泉水直接引入大都，沿途 不与任何水系相连通，遇河跳槽，跨河而过。 金水河西北沿线与长河、高梁河水系几乎是完 全平行，却不相交 用工程手段保证了西山泉 水的水质不受沿线水系的污染。加之后世严格 的水系管理，保证了大都城市用水的水质。 技术令后世的明清也大为逊色，其水系的技术 性和管理的先进性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郭 守敬历时３０年的大都水系建设成为历代都城解 决漕运和城市用水两方面问题技术最为先进， 效用持久的一次城市水系改造。其引水技术水 平居于古代中国前列。 １）技术先进，空前绝后——白浮瓮山河。 质，后者保证漕运补水的水量。此举使日后的 水系管理变得目标明确，成效显著。在水系分 开之后，金水河作为皇家生活和园苑专用，并 兼为城市景观用水，故城内沿线的生活生产对 此路水系的侵占利用极少，管理难度不大。水 系管理的重点转移到对沿途污染的防范和私掘 ４１灌漕分开，利于管理。 在开通金水河的同年，主动切断了太液池 与积水潭之间的天然水系连通，使漕运水系与 昌平白浮引水线路超长，沿途选线、测量 及河道纵坡设计难度极大，需极为精准的测量 技术和高超的数学水平。超长距离白浮瓮山河 引水线，在高程分配、选线、测量以及闸口设 置等方面的技术达到历代最高峰，其在数学、 水工经验等方面的积累，也在元初的巨大工程 实践的过程中越来越成熟。事实上自浮瓮山选 线与２０世纪京密引水渠的选线几乎一致。其水 城市用水水系分开管制。通过上下游多处设闸 保证漕运水量，使积水潭成为控制南北两线漕 运的核心调蓄湖。比如在积水潭下游设闸’，直 接南入通惠河的水量，通过科学的水量分 河渠上，元代水系管理所设“都水监”一职 明言管内禁水事，但《元史・河渠志》中所涉 “都水监”报告与建言，更多是围绕白浮、瓮 山、高梁诸河道的管制疏浚事务，可见一斑。 元代水系管理的成功，在相当程度上源于其规 划之初的预见性和科学 性。 此为，金水河为皇家专用水道，对沿线污 配和控制实现了南北两路漕运的持续补水和长 久运营。 从相关历史记载看，漕运缺水问题始终贯 穿于金元两代城市水系建设的全部历史，历代 道选线的水平是以后的明清水利规划无法与之 比肩的。 水系建设与管制，实质都是围绕着城市生活、 农业灌溉与漕运补水３方面的矛盾所进行的平 衡，历代因私开漕渠灌田，入园诸事，引发官 司诉讼，惩罚之案例【４ ，在金元两代河渠志当 中比比皆是。虽然元代河渠管理历史上仍然可 见为数不少的因私废公，私掘污染的案例，但 终元一朝，水系管理，成效卓著，是不争的事 实。其南北两路漕运百年不废，大都城里碧水 长流，即为明证。其出色的水系管理与规划之 染源控制相当严格，保证了金水河碧长流，亦 是古代城市水环境治理的成功先例。 ２）远近结合，统筹管理——金口河。 金口河设计在引水位置、选线、溢流口预 设等方面的水平远远超过前朝金代，以及元末 脱脱主导的金口水利。以往金口河通航失败的 重要原因是，“地势高峻，不能胜舟”，郭守 敬将引水口位置由上源的麻峪，南移至石景山 下，使高程设计变得相对合理。其次，预设泄 洪道（减水口）。使洪峰大水能“西南还大河”， 即一旦遇到洪水猛涨，可通过预设的泄洪渠， ４元大都水系与城市景观建设 元初水系治理奠定了北京建城百年来城市 滨水区域的景观风貌，并在相当程度上引导了 北京的城市生活。大都为因水兴城的典型，元 代建国之初，弃中都而在其东北郊金代大宁宫 一初的周密布局和功能明确的水系划分有密切的 关系。大都的水系规划在宏观层面上解决了两 方面问题。 首先，远借昌平白浮，一亩诸泉，摆脱了 以往单纯依赖西山玉泉造成常年缺水，宫民争 水的尴尬局面，此谓开源。金元两朝为了使漕 带另建新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里水源充 足，景致优美，也正因如此，大宁宫区域能够 将水导流回大河（永定河），避免涨水突入（京师） 之患。其设计周密，技术先进，可见一斑。 ３）专渠专用，保证水质——金水河。 极大发展，而成为金中都郊外首屈一指的皇家 避暑胜地，时称“山南避暑宫”。，为世宗、章 宗数朝的夏宫。金朝在大宁宫三苑首开一池三 山，对白莲潭、琼华岛进行大规模开发，初步 在金水河引水中，采用“跨河跳槽”的方 ｊ）由积水潭南入通惠之水通过水闸控制，约“澄清”经什刹海东岸的万宁桥。即当年水闸故址。 ・ 引水渠沿线私开河渠灌田入园，造成下游漕运缺水乃至停运之现象屡禁不止。历代都被迫从西山大量引水 反过来叉进一步了高霸可水系的供水能力，使之几近于无水可补的状态，从而 毁闸的风险．屡次尝试从永定河引水济漕的原因。 形成一种恶性循环。《水经注》引《魏土地记》称之高粱无上源，清泉无下尾，即指此类情形。这 ④耶律铸《龙和宫赋》“布金莲于宝地，粝ｉ华于蓬邱”句下有注目： 金莲川即山北避暑宫，琼岛即山南避暑宫。 事吃紧．从金世宗开始，多就近在中都西郊避暑 大定十九年，大宁宫落成后，金世宗、章宗时期，皇葡肖夏几 金莲川 草原．地处和林之西，后忽必烈建上都于此。 豹消夏圣地 后随着北方战 传统的避暑胜地金莲川并列 称为“山南避署宫”。 １６ Ｌａｎｄｓｃａｐｅ Ｈｙｄｒｏｌｏｇｙ 奠定了琼华岛一带湖光山色，稻香十里的景观 基础和生态基础。全代太液池北有琼岛广寒， 中对瑶光（元圆坻），南有长松诸岛ｆ元犀山台）， 三岛之上，皆宫殿林立，湖石嶙岣，此即清人 金碧琉璃的映衬下，一连串开阔的“海子”， 将视线从层层叠叠的“壮丽的宫殿”，方方正 正的“庭院苑固”，越过有如“棋盘一样”整 齐的街道和河流，一直引向郊外翠黛逶迤的一 抹西山。所谓“｛艮屏重叠湛虚明，朗朗峰头对 程度上决定了后世北京的城市空间格局和城市 风貌。沿瓮山泊、长河、高粱河水系，形成的 生态核心带，为明清两代皇家园林建设奠定了 良好的生态基础，清中期的玉泉山静明园，万 寿山清漪园乃至整个三山五园建设，都可视为 高士奇所谓“辽金元三朝游宴之地”’。元代白 莲潭水面广植莲荷，绿云遮日，生态环境极为 优越，所谓“花萼夹城通禁御，曲江两岸近楼 台，柳荫罅日迎凋辇，荷花分香入酒杯，遥想 熏风ｌ临水殿 五弦声里阜民财”，描写的正是 金代大宁宫西苑楼台临水，金碧参差，高柳掩 映，荷花熏香的绮丽景色 。金人直接将万宁 宫比作长安的曲江池，实在并无夸饰。金代大 宁宫西苑只是在此优美的山水环境基础上稍加 楼台点缀而成，虽由人作 宛自天开。世宗和 帝京。万壑晶光迎晓日，干林琼屑映朝晴” 。 自然与人工相映之美在元大都城市景观中达到 最完美Ａｇｅｄ谐。 对元代大都河湖体系框架的踵ｔ角增华和景观提 升。它在北京城市供水、水景观及生态环境建 设中发挥的作用和影响，一直持续到当代。 通惠河全线贯通以后 各地漕运的船只直 抵积水潭码头，形成水上“干帆竞泊” “舳舻 蔽水”，岸上商贾云集，四方奇珍汇聚、百业 兴旺的商业区，其情形宛然一幅元代版的《清 明上河图》。这种楼台映画，市肆凑泊之城市 景观，有元一代，一直保持长盛不衰 与高梁 河水系、金水河水系提供的洁净丰足之水源密 章宗均酷爱大宁宫、白莲潭，视为瑶池仙境， 每遇炎夏，必驻跸于此，召对臣工，林下听 讼。“瑶光金碧钩连起，蕊珠宫阙对蓬瀛…… 不可分。及至明初新都建设，拓展皇城，将通 惠河上段包入皇城之中，漕运之船再无直入积 水潭的可能，而改泊于东便门外，金河淤塞而 圣朝不奏霓裳曲，四海歌讴即乐声”（赵飒《中 秋》）金中都的琼岛瑶台不仅堪比唐代曲江， 而且比之唐代的霓裳笙歌，中都琼岛大宁更透 出一种四海升平，万民所仰的绮丽之色。金代 变为城市暗渠。积水潭周边的市肆中心也随之 南移，城市环境及水景观较元大都大为逊色。 在通惠河南出之文明门（今崇文门），北入 之和义门（今西直门）周边也因市易繁兴，而发 大宁宫周边的农业景观也一样壮丽。据《金 史・张仅言传》，琼岛湖区周边水量丰沛， 生长着大片的稻田， “引流泉溉田，岁获万 展成为独具特色之所在。元・李洧孙《大都 赋》描写了这种四方商贾云集的场景， “凿汇 通之河，而川陕豪商，吴楚大贾，飞帆一苇， 经抵辇下”“往适其市，征宽于关，旅悦于 途”。全国各地，甚至包括马可波罗笔下那些 参考文献： 【１１侯仁之北京历史地图集ＪＭｌ 北京：北京出版集 团，２００８． 斛”。在兼顾漕运的同时，充分发挥了自莲潭 作为水系核心，在农业和景观环境两方面的提 升作用。 元代以水系带动整个城市发展，以琼岛 西亚、中东的商旅齐聚都下，往还任意，宽于 赋税，悦于旅途。使大都成为继１ １世纪东京（今 【２】（明）宋濂，等元史‘河渠志 ＯＬ］．ｈｔｔｐ：ｌ／ｇｔｊｉ ａｒｔｘ．ｅｌｌ／ 西苑和积水潭为中心，形成碧水绕城的城市景 观，其影响程度和范围，远非金代离宫可比。 大都水系先于城市建设，于城市建设之初就快 速建成了以积水潭为中心的城市水景观体系， 其后大都的城市建设均以此为中心，向外拓 开封１以后又一个高度商业化、流通性的东方 大都会。１ ００多年前，金世宗开金口河之初的 那份殷殷期待， “若果能行，南路诸货皆至京 师，而价贱矣”＿ ，终于在元初出色的水利漕 ｌ【３ｊ（元）脱脱，等．金史‘河渠志 ＯＬ１．ｈｔｔｐ：／／ｇｕｊｉ．ａｒｔｘ．ｏｎ／ Ｉ４１（北魏）郦道元水经注ｆＭ１．北京：中华书局出版 社．２０１）９ 展，南部工程以琼岛太液为中心，东大内、西 隆福、北兴圣，形成三宫围绕太液琼岛的众星 捧月格局。在金代大宁西苑的基础上又增饰万 岁山，建圆坻（金瑶光台），犀山台（金长松岛）， 运和水城建设中得以实现。 ５结语 金元两代在城市河湖水系、漕运水系及灌 溉水利几方面的建设，为北京城市水环境和生 ）年生／男／博士／北京林业大学副教 古典园林（北京１ｌｌｆＨ１８３） 形成奇石玲垅，“峰峦掩映，松桧隆郁，秀若 天成”。之景观。由琼华岛乌瞰全城，足可以感 受到马可波罗笔下“最宏伟壮丽的”城市，在 态环境建设奠定了良好基础。元初水利建设所 形成的两进，两出，两大蓄水水面格局，很大 薛 飞／１９８０年生／男／山西大同人／清华大学建筑 学院景观学系在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风景园 林规划设计（北京ｌ（Ｘｘ懈４） ”引自《金鳌退食笔录》。 国引自金・赵秉文《扈跸万宁宫》。 引自《南村辍耕录》。 乾隆《西山睛雪》诗。 １７
